猫与千兮必有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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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大家都开心,都在一起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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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韩叶深夜60分钟】刀

✑关键词:讨价还价
✑自己挖的坑,跪着也要填完 系列
✑我爱双更,双更使我快乐(躺平


「1」

韩文清是个刀客。


他还年轻,没有什么资历,只凭着天赋和手里祖传的一把刀打出了一小份名气。

然而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会站在巅峰的人,而不是束缚在家乡的小城里,接些护送娘俩过年回娘家之类的小活儿。


但没想到,跟随在他有史以来接过的最大一单生意后面的,不是想象中的出人头地,而是被山匪劫了后名声扫地还欠了主人十五两银子的货钱。

十五两银子是天文数字。他打拼了两年的家底才只有半两,而且还刚用来买下个小院子,一时间真是身无分文。

有朋友劝他远走高飞,别被这意外欠下的债拖累一辈子翻不了身。


但韩文清这样做的话就不是韩文清了。


鹅毛大雪。

他饮尽用最后的几文钱买的酒,留恋地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陪了自己多年的祖传的刀,毅然顶着寒风走向了城里唯一一家当铺。


掀开厚厚的门帘,一身风雪的韩文清发现当铺原本的师傅伙计不知去哪暖和了,只剩一个跟自己看起来一般大的年轻人把脚搭在柜台上,捧着暖炉懒洋洋地看着本小人书。

韩文清绷着被冻僵了的脸,将落满雪的刀“邦”地拍在柜台上:


“十五两。”


叶修懒懒地抬起眼,看了看这个一双剑眉被雪覆盖的人,又随便瞄了眼柜台上的刀,伸了伸懒腰:


“啊⋯⋯十四两半。”


韩文清眉毛一竖,吓得叶修缩了缩脖子。

“这是我祖传的宝刀,我爹说值二十两的。只是我现在急用,只要十五两还债,一分不多要,已经是低价了。”


叶修勉为其难地放下暖炉,扫了扫刀上的雪,又仔细打量了一番:

“这样啊⋯⋯”挑眉看了眼紧张之情写在脸上的人,“可是我们这嘉世当铺是连锁的,规矩都是定死的,有名的价格公道、童叟无欺,我说你这刀值十四两半,就只能给你当十四两半。一分不多给。”


韩文清一拳砸在柜台上,震得一旁的花瓶差点倒下来:“你这是摆明了欺负人!你们陶老板在哪,我要跟他说!”


叶修把刀往韩文清的方向推去,重新捧起了暖炉,往椅背一靠:“他全听我的,我说这刀值八千两银子,他就得从总部批八千两银子给你;我说这刀值十四两半,他就一贯都不敢多给你。您不愿意当就把刀拿走,走的时候给小爷把门帘掖好咯。”

韩文清在心里一盘算,这样就只能把刚买来还没铺上褥子的小院子再卖出去,勉强才能凑够十五两还债,然后自己又成了一贫如洗的刀客⋯⋯



不,他已没有刀了。


韩文清沉默地把刀推回了叶修身前,伸出手示意接受了这个价格。

让他过一辈子都为了给债主还债的生活,或者每天心惊胆跳地躲债,都是不可能的。


叶修有些惊讶地把刀接了过来,然后从抽屉里数好十四两半,带着赞赏的目光郑重放在了韩文清手里。


“欢迎你以后随时来找我赎刀,我叫⋯⋯叶修。”

“⋯⋯以及,刀没了,你的本事和人品还在。咱们这儿据我所知,还没有镖局吧?”


叶修说完往后一仰,把小人书扣在脸上,依稀能听见书下的一声“啊——哈切”。


韩文清握紧了手中的一小袋残留着叶修体温的银子,抿了抿唇,转身大步走出了当铺。


身后,叶修把书拿下来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不是说了要帮我把门帘掖好的吗?北方这破天气真可怕⋯⋯不过⋯⋯”眯了眯眼看着门帘缝外远去的稚嫩却充满勇气的背影,叶修无意识地勾了唇角,

“⋯⋯北方的人还挺有意思的”。



「2」

几年后,霸图镖局成了鲁地数一数二的镖局。老朋友都觉得韩文清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,可他自己还远未满足,仍然严格要求手下人做事靠谱、有担当、勇往直前。


韩文清却一直记得当初雪夜里那个又狂傲又斤斤计较的叫叶修的人。只可惜再去寻时当铺的人都说从未有个叫叶修的伙计,时隔已久也无从查起,只得不了了之。

——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,自己也许还在那个小院里,是个有上顿没下顿的孤身一人的刀客。


而现在,自己有了许多知心的伙伴,有稳定的事业,有了更锋利的刀。就连南方富可敌国的嘉世产业组织的,每年一度的同行宴席,都給自己发了邀请函,证明自己的霸图镖局已经是行业翘楚之一了。


然而世事无常,宴席前一个多月,韩文清无意间抢了鲁地另一家大镖局的一票大生意,被人家怀恨在心后暗算了镖队,还作出镖队私吞了货物的假象。霸图镖局名声一落千丈,连着一周没有一单新镖,就连在路上的几单旧镖也被托镖人委婉地收了回去表示要另请高明。


手下人掀不开锅,眼看自己拉扯大的镖局就要散伙,韩文清铤而走险,向对家镖局镖头下了战书,列出自家镖队被陷害的种种证据,约一个月之后拿武力决出是谁坏了规矩,哪家该解散回家。

战书一下,老主顾们回忆起韩文清和霸图镖局以往一贯正直诚实的作风,也都看清了些,慢慢单子又多了起来,虽然远不如以往门庭若市,但也足够支撑到决战之日。

可邀请函一下也没有收回的道理。虽然不复往日繁盛,但韩文清一是不去更弱了势头;二是对神秘的嘉世大总管真面目好奇;三是想找到叶修赎回祖传的刀,也算不愧对祖先,了一桩心结。



所以韩文清孑然一身,来到了烟雨飘摇的江南。

宴席的规模并不大,因为虽然商业发达,但只有个中翘楚有资格参加,因此并不像韩文清想象的那样跟朝拜一样神圣。

宴席在江心的数只小舟上举办。中心的是个奢华的画舫,雕梁画栋人影绰绰。认识的别省镖头给韩文清离着老远指了指:

“你看那个一身青衣的就是叶秋叶大总管,就是他把嘉世慢慢从几家小当铺小票号发展成如今富甲天下的巨鳄。”友人四处张望了一下,低声补充道,“我们私下里都说,叶秋这是建立了个新王朝啊”。

韩文清不置可否地道谢后往喧闹船群的外围走去。

在他看来,霸图镖局迟早也能铸就这样一番辉煌⋯⋯如果自己能赢下接下来生死攸关的决战的话。


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轻叹了起来。



“哟,韩大镖头多年不见也学会唉声叹气啦?这不像我认识的韩文清啊。”成熟了一些却依旧慵懒嘲讽的声音从不远处隔着蒙蒙细雨传了过来。


韩文清步伐一顿,然后足尖轻点,有些急切地闪转腾挪到了那艘不起眼的小竹篷船上。

船舱外,一个青衣的清俊身影,戴着个蓑笠,下面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熟悉的眼睛。


韩文清近人情怯,也不知道怎么寒暄,直接地将怀里早已准备好的十四两半掏了出来,干巴巴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叶修接过来,失笑:“异乡遇故人这么好的事儿,你就直接掏银子给我,我堂堂嘉世总管还会贪了你的祖传破⋯⋯呃,宝刀不成?”

韩文清心头一跳:“你就是叶秋?”

叶修歪了歪头,撇嘴说道:“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,总之你叫我叶修就好⋯⋯怎么你一出现不是雨就是雪的,进来坐进来坐”。

跟在叶修后面钻进船舱,里面很简单甚至有些杂乱,小人书、折扇、油纸伞随意放着,单人床板和一个小马扎之间有个小茶炉,外面地摊上二十文一个的小破茶壶上还冒着淡淡茶香,韩文清猜下雨之前叶修正在船舱外面煮茶来着。

叶修费力地收拾成勉强看得过去的样子,然后示意韩文清坐在小马扎上:“这是我平常闲下来呆的小船,没想到能遇见你,就没收拾出来招待贵客。”


韩文清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堆积的小人书,似乎这人除了看小人书就没别的爱好了:“你平常招待贵客就来这儿?”

叶修拿蒲扇轻扇着炉子,闻言翻了个白眼:“我倒想呢,贵客全被我这穷酸样吓跑了。平常当然是在嘉世总部正儿八经金碧辉煌的会客厅谈生意啊,只有比较熟的朋友才能来喝我这一杯茶”。

韩文清已经做好喝到苦涩的劣质茶的准备了。没想到虽然茶具惨不忍睹,茶叶却是相当名贵的新龙井,香气蒸腾,洗去了韩文清满心的焦虑不安。


“不错吧?我自己的工钱都拿来买⋯⋯咳咳,书了。这些都是别人孝敬我的茶叶,大概够我泡十辈子了,可惜我不也不大懂茶,我弟总说我糟蹋了好东西⋯⋯”叶修语气惋惜,神色却没什么愧疚,“我觉得喝着舒服就好了啊,最懂茶的人不也就求个舒服吗”

这点同是粗人的韩文清深有同感,想伸手再倒一杯的时候却被叶修拦住了:“别别别,一会儿渴了再喝,渴了再喝。糟蹋不代表浪费啊是不是。”



韩文清算是明白叶修怎么发的财了——该花就花,能省则省。



“那个⋯⋯我的刀”韩文清听叶修东扯西扯了半天,虽然很愿意继续听,但压在心头的忧虑也越来越重:虽然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,但也许自己很快就要命丧黄泉,实在心情有些沉重。


叶修大方地说:“断掉啦。你给我的时候刀刃都打卷了你没注意到吗?我还倒贴钱想给你修修,结果刀柄太老,刀刃卷得厉害,一敲直接断成几截了,啧啧⋯⋯”没管韩文清惊异的目光,继续说道:

“我一想,你当给我的东西我给弄坏了,总得照原价赔一把吧?我就找铁匠师傅融了你的刀重新打了一把,结果铁质不好,打出来也就能当把柴刀⋯⋯”


韩文清若有所思地看向船舱外柴火堆旁的造型朴实的柴刀:“难道说⋯⋯”

叶修点了点头:“啊没错就是那把,我发现劈柴还挺好用的,你拿走吧,加工费当我赔你的。”


韩文清额头上青筋跳了跳。

走过去抄起刀摸了摸:“我们家祖传宝刀就这么被你做成柴刀了?这能一样吗?”

叶修抬起下巴直视着韩文清喷火的眼睛:“我是嘉世当家的,我说这柴刀值十四两半它就值那么多,一分也不少”,说着微笑起来,“嗯,不用谢我。我们嘉世就是这么良心这么童叟无欺⋯⋯诶你这就走啦?”

韩文清拱了拱手:“谢谢你的茶⋯⋯和刀,我还有要事在身,既然已经见到你了,我就先走一步。告辞⋯⋯保重。”


叶修叹了口气:“该保重的是你吧?三年过去还是一言不合就想着提刀跟人家拼命”。


有些惊讶,韩文清问:“你知道?”


叶修心说我当然知道了,我当年就知道你就差十五两银子还债才故意讨价还价为难你,现在也是知道你的船在哪个方向才拿上刀把船停在这儿等你⋯⋯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高深莫测地说:“我什么都知道”。

韩文清有点想打他。但还是忍住了,转身就走。


但现在他武艺高强,走出几米后还是听见了身后微弱的一声“保重”,心里温暖了许多,却并没有回头。


但他在心里暗中决定,如果渡过此劫,下一次再见到叶修时,绝不放手。




「3」


几年后,霸图镖局已经成为整个荣耀王朝镖局行当的扛把子,总镖头韩文清也是在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。

但韩文清还深深记得叶修——或者说叶秋。决战之前他练刀时意外发现那柄看似粗糙的柴刀用起来极为顺手,大大增加了自己的把握。最后决战时他轻松砍断对手武器制住了他,然后大度地撕毁了生死状。鲁地重归和平,这次事迹也让霸图镖局名声在外,飞快地发展到了全荣耀王朝,甚至对外邦还有涉及。


然而,曾经不可一世的嘉世却因内部纷争而逐渐缩水成空架子,甚至总管叶秋都被一纸解约状赶出了一手带起来的帝国。


韩文清知道消息后还特意派人去找叶修,怕他被仇家什么的借机报复,然而未果。韩文清只得一边安慰自己叶修大概是,啊不,一定是,另有安排,另一边不顾劝阻昭告全武林,伤害叶修就是跟整个霸图作对,自己掂量着办。

可是叶修还是杳无音讯,像是消失在了人人都在寻找他的世界。



直到叶修失踪后快到一个月的一天,韩文清询问手下今天接单的金额时,手下支支吾吾地说“五十⋯⋯五十二万九千⋯⋯零十四两半银子。”


正要挥手让他离开的韩文清听到最后一把把手下拎了过来:“你再说一遍零头?”

手下颤颤巍巍地说:“零⋯⋯零十四两半⋯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零头啊我真不知道⋯⋯您自己去问问委托人⋯⋯”

韩文清急忙问:“你可知委托人在哪!快说!”

手下稍稍镇定一些,指了指外面:“刚刚还在外面。”


韩文清疾步赶到外面,只看见一大排大大小小的箱子,都是今天接的镖。问一旁正登记的手下十四两半的镖在哪,手下面色古怪地指向最尽头的一个大箱子。


韩文清走过去,深吸了一口气,生怕里面是叶修的诀别书甚至遗书什么的。


“吱呀——”



叶修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,笑吟吟地说:“哎呀,总镖头亲自来运镖吗,在下万分荣幸。”


韩文清松了一大口气,也板起脸来严肃地问:“请问这镖要送到何处?”


叶修眨了眨眼:“贵镖局韩总镖头身边,期限就定一辈子吧,要一直待在身边哦。”


韩文清忍下心头的火热,又问:“这么长时间的镖,托镖的钱怎么支付?”

叶修指了指韩文清腰间的现在闻名江湖的柴刀:“我提前支付了。”


韩文清又绷起脸来:“这是我上次赎回来的刀,长已经清了,怎么能算你支付的?”

叶修继续熟练地讨价还价:“我往里融了不少好铁呢你看一般柴刀哪有那么锋利!从我这儿经手的东西,我说它其实值二十九两就是二十九两,现在还剩十四两五⋯⋯而且我现在一无所有一穷二白,除了这几件船上的零碎什么都没有了呀⋯⋯你就说你接不接镖吧,不接我现在就走⋯⋯诶你让我出来喂把箱子打开啊!”



韩文清拖着带轮子的大箱子就往后院走:


“这镖我接了,你坐稳了。”



——后来⋯⋯
韩文清问叶修:“你怎么可能一穷二白?这么多年的工钱也是天文数字了吧?”
叶修趴在他胸前一脸得意:“我都用来投资了。”
投资在找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材料花了几年打出来那把柴刀上。说是往里掺了点新铁,实际上是往好铁里掺了那么点象征意义的旧铁。他相信韩文清有了趁手的武器一定可以获得胜利重整旗鼓,韩文清也丝毫没让他失望。


“哦?赚了多少?”


叶修偷偷扬起唇:“够一辈子啦”。


——The End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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